《杂阿含经校释》序

2016-11-17 | 广州市佛教协会     浏览量:646        文章出处:王建伟 金晖《杂阿含经校释》

     覺音(Buddhaghosa)長老在《長部》注釋《妙吉祥光(Suma?galavilāsinī)》開篇中寫道,第一次結集形成的《律藏》和《經藏》分別由五位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口傳繼承。據載,僧衆將《律藏》付與優婆離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經藏》四部之《長部》(Dīghanikāya)付與阿難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中部》(Majjhimanikāya)付與舍利弗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雜部》(Sa?yuttanikāya)付與大迦葉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增支部》(A?guttaranikāya)付與阿那律陀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佛陀的教授教誡從此由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們相繼傳誦了四百多年,而傳誦佛典的原始語言——巴利語(古摩竭陀國語)則被南傳佛教僧衆保存至今。

    據《大史》(Mahāva?sa)記載,西元前一世紀斯里蘭卡中部瑪達雷(Mātale)的灰寺(Aluvihāra),上座部大長老五百人在誦出巴利三藏及注疏後,決定將經典刻寫在貝葉上保存。上座部僧衆逐漸結束了長達四百多年的口傳佛典的形式,貝葉佛經的出世導致了供奉巴利佛典的現象,這不僅增強了佛典教義的可信度,更使佛典因文字固化而得以完好保存。一般認為,佛教南傳兩千三百年來,巴利佛典始終如一,其中以貝葉寫本保存、流傳的時間跨度就長達兩千多年。
    在《律藏》和《長部》等注釋中,覺音長老記載了佛陀曾指出大迦葉大阿羅漢跟他本人的相似之處。這從側面反映了上座部一直認可大迦葉大阿羅漢對原始巴利語系佛教作出的重大貢獻,因為崇奉這位大阿羅漢,僧衆願意將《雜部》付與大迦葉大阿羅漢及其弟子傳誦。雖然一切佛法平等,但當初僧衆很可能對《雜部》更加看重。
    東西方佛學家都認為《雜部》最接近早期佛經的原貌,其語言簡約、意義深邃,完整地體現了佛陀的思想,與之對應的《雜阿含經》(Sa?yuktāgama)則是珍貴的北傳梵本漢譯作品。儘管國際佛學界已經認識到這兩部經典的比較研究價值,但至今東西方多數學者由於缺乏對漢、巴兩種語言的系統掌握,特別是對漢、巴系統的原始佛典缺乏足夠的認知和了解,研究不能充分甚至出現各種偏差在所難免。簡單來說,要整理、注釋《雜阿含經》,必須深入漢譯三藏和巴利三藏,必須具備梵文及其它相關知識的廣泛背景。
    王建偉、金暉先生在華東師範大學與我初會,學習巴利至今,一直從事漢、巴、梵等原始佛典的研究,尤其致力於《雜阿含經》和《雜部》的比較工作。在前學的基礎上,至今他們已有十四年的研究經驗。以我所知,他們精於《雜阿含經》的研究,這不僅體現在漢、巴、梵文獻的對照、引證等方面,在廣泛利用漢譯原始佛典(包括各部派論書)等方面也做了十分深廣細緻的工作,其中許多工作都是開創性的,很有學術價值。
    由於種種原因,只有少數人才可能真正投入到佛學研究領域中,王建偉、金暉先生就是這樣的少數學者。他們通過對漢、巴、梵、日、英等文獻的長期專研,目前已經取得較完善的成就。假如二位先生的某些成績仍令學人有所保留的話,那或許就是所謂智者內證的特質的體現吧。

    N. 達默迪納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於斯里蘭卡凱拉尼亞大學

     

     

    《杂阿含经校释》前言

    以《雜阿含經》(《相應部》)為本的四部阿含(四部可以別配四悉檀),是佛法的第一義悉檀,無邊的甚深法義,都從此根源而流衍出來
    ——
    印順

    原始佛教在佛滅一百年后開始產生不同部派,其三藏從此隨著各部派僧團在印度本土的擴大分佈而流傳開來。公元前3世紀阿育王時期三藏開始遠播,逐漸形成南北分流之勢,其中上座部和有部所傳最力,南路跨海傳至斯里蘭卡及緬甸、泰國等地(現存上座部完整三藏及注疏),北路由印度西北有部重鎮克什米爾等地沿絲綢之路傳至中國(現存有部經典最豐)。唐義淨在《南海寄歸傳》中如是描述:南印乃至獅子國(今斯里蘭卡)所傳皆上座部,北印及南海諸國(今東南亞)皆傳有部。二部盛極當年可見一斑。
    北傳漢譯《雜含》(亦作雜阿笈摩相應阿笈摩)為有部傳本,由法顯從斯里蘭卡取回,印度高僧求那跋陀羅漢譯 ,是北傳四阿含中唯一梵本譯作,被認為是最接近早期佛經原貌的佛陀言論集。而與之對應的南傳巴利本《雜部》(亦作雜尼迦耶相應部)則完整保留了二千三百年前上座部佛經的原貌(包括語言),是現存最古老的佛經
    《瑜伽論》云:事契經者,謂四《阿笈摩》:一者《雜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長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衆說衆相應。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隨其所應次第安布。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若諸苾芻、天魔等衆是所為說,如結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標舉能說、所說及所為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種師弟展轉傳來於今,由此道理是故說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經。” 
    由此可見,《雜含》(相應教)是阿含的根本,中、長、增三阿含皆從此出。《瑜伽論》是印度大乘佛教成熟期的作品,就體例和完整內容來看,其基礎仍是部派(或有部)的經、律,不拘引經還是論義,阿含教法貫穿始終,而《雜含》尤是核心(論中唯取《雜含》之修多羅祇夜二分為作專論) 。這種以《雜含》為核心的理念當是承古而來,南傳上座部對主傳《雜部》的大迦葉尊者推崇備至,亦可為證 。而《雜含》的語言形式、組織結構也顯示,它應當最接近第一次結集後契經的原始定式。因此,後世無論以何種方式看重《雜含》或者以為核心都是符合歷史事實的。
    如果在更大的背景中考察,《雜含》在經藏中的地位就顯得更加突出。據義淨《南海寄歸傳》所述,佛滅後一千多年,印度(包括周邊國家)佛教大小乘並存,其中上座部、有部勢力最大,分傳南北。然其大小乘的差別僅在於是否禮拜菩薩、讀大乘經,行斯事者名大,否則號小,餘皆同也,所謂律撿不殊、齊制五篇、通修四諦者是。《瑜伽論》的體例、內容恰應此說,《菩薩地》僅在原始經、律基礎上別出一門 ,並無脫離三藏另立新宗之事 。此在早期大乘作品《大智度論》中亦有跡可循,論中安立修多羅為阿含、大乘二分,而以大乘經為三藏外別說者,同時將自宗空門阿毗曇等並提 。又,玄奘除了翻譯《瑜伽論》等大乘經論之外,還翻譯了大量有部論著,從古論到注釋書,這也是當時佛教實況在文獻上留下的一個注腳。即此遍觀,足知即使在大乘分支以後,一切法義不離三藏,三藏要義攝歸《雜含》。所以,印順法師的斷語是十分允當的:無邊的甚深法義,都從此根源而流衍出來
    遺憾的是,《雜含》珍本自來中國,即以小乘經蒙塵,千載滄桑,固次第顛倒、經卷殘失、訛寫誤補、面目難辨矣。直至近代,方有呂澂、印順等前輩對此做了開創性的研究。《雜阿含經校釋》即在此基礎上辛勞拓展,以求還原,接力之作耳。
    《校釋》的主要工作有三:一、編類補佚、勘訂足本。依玄奘、義淨等譯典所記體例,重編類目、還原卷次;以《高麗藏》為底本,《房山石經》、《趙城藏》等近十種刻本為校本,輔以漢巴經論,校勘全文,確切標點;由巴利本譯補兩卷佚經。二、漢巴精對、以古注古。南以巴利三藏,北以本母、阿含異本、諸部(有部為主)阿毗達磨、律書等文獻,互參匯注,不避不漏,譯名從古(近、淳、篤、信故),悉心遴選,不令教義源流失跡無考,並由此集為詞典。三、南北相較、證其同源。全面、深入比較研究漢巴早期經論,修訂對經(多有新選),詳錄例證,顯示南北阿含實出同源,其詞、句、文、義皆具極高互釋性,實令後期經典望塵莫及,而其流變差別則能證印土大乘初興之端倪及斯國原典固守之本色
    今由校勘、整編、補佚,全經總得四分 、七誦 、五十六集八千四百九十一經,由修多羅祇夜記說三分教攝
    全書工程浩大、頭緒繁多,作者傾二人薄力、得善緣和合、盡十四春秋告成。此書流通,望能給深研佛法者帶來方便,令諸學子正見增明!

    阿含學苑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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